FX168财经报社(北美)讯 “大空头”迈克尔·伯里(Michael Burry)再次对当前人工智能(AI)投资热潮发出警告。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点名某家公司，而是把市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20多年前震动华尔街的安然(Enron)丑闻。
伯里周二晚间在社交平台X上分享了《房间里最聪明的人：安然公司令人惊叹的崛起与丑闻式崩塌》(The Smartest Guys in the Room)一书的亚马逊链接，并写道：“历史正在重演。是时候再读一遍这本书了，或者第一次读。” 伯里为何突然重提安然？ 《房间里最聪明的人》由调查记者贝瑟妮·麦克莱恩(Bethany McLean)和彼得·埃尔金德(Peter Elkind)撰写，2003年首次出版，详细记录了安然从华尔街明星企业走向崩塌的全过程。 安然曾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能源和交易公司之一，但最终因大规模财务造假于2001年12月破产，并在当时创下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企业破产案。 安然的核心问题并不仅仅是经营失败，而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会计与融资手段制造利润和隐藏风险。 公司大量使用市值计价会计，将长期合同未来可能获得的全部收益提前计入当期利润；与此同时，又通过特殊目的实体和循环融资安排，将巨额债务移出资产负债表，并制造盈利增长的假象。 这种“利润提前确认、债务表外隐藏、资金循环流转”的模式，最终让投资者严重低估了公司的真实风险。 前高盛首席执行官劳埃德·布兰克费恩(Lloyd Blankfein)近期在回忆录中也提到，安然当年一度令华尔街同行极度困惑，因为市场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家公司能够在能源、大宗商品甚至带宽交易中赚取远超竞争对手的利润。 最终事实证明，安然的盈利基础并不像外界看到的那样坚实。 AI热潮与安然有何相似之处？ 伯里此次没有进一步解释“历史正在重演”具体指什么，但结合他过去数月对AI行业的持续批评，外界普遍认为，其矛头仍然指向当前AI资本开支和融资模式。 伯里此前多次警告，大型科技公司正在对芯片、数据中心和AI基础设施进行过度投资。 他尤其质疑，部分科技企业通过延长服务器和AI设备的折旧年限，降低短期折旧费用，从而让当前利润看起来更加漂亮。 与此同时，他还不断强调AI行业中的循环融资问题。#AI热潮：从芯片到资本的竞赛# 在当前AI生态中，芯片公司、云服务商、AI模型公司和数据中心运营商之间存在大量股权投资、长期采购协议和融资安排。 伯里认为，如果同一笔资金在不同企业之间不断循环，并在链条多个环节被记录为收入或资本投入，那么市场可能高估真实终端需求。 换句话说，伯里担心的并不是AI技术本身，而是支撑这轮AI繁荣的财务结构是否足够真实和可持续。 “表外风险”成为另一核心担忧 除了循环融资之外，伯里还多次把注意力放在表外融资结构上。 近年来，大型科技公司为了建设规模庞大的数据中心，越来越多地采用合资企业、特殊目的实体和第三方融资方式。 这些模式能够帮助企业降低直接资本负担，但与此同时，也可能让部分债务和长期财务承诺不会完全体现在传统资产负债表上。 这正是安然事件最令人警惕的历史教训之一。 当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大型AI公司存在安然式的欺诈行为，而伯里的比较更多是在提醒投资者注意财务结构、收入质量和真实需求之间的差距。 但在AI资本开支规模不断膨胀的背景下，这种类比本身已经足以引起市场关注。 另一位传奇空头也在质疑AI回报 伯里的警告并非孤立存在。 另一位著名做空投资者吉姆·查诺斯(Jim Chanos)也曾对当前AI投资热潮提出类似疑问。 查诺斯当年正是最早识别安然财务问题并成功做空该公司的投资者之一。 如今，他同样质疑大型科技公司向AI基础设施投入数千亿美元之后，是否真的能够获得足够的长期回报。 市场目前最核心的争议之一，就是AI投资回报率究竟能否匹配当前的资本支出规模。 微软、亚马逊、Meta、谷歌母公司Alphabet、甲骨文等公司都在大幅增加数据中心和AI基础设施投资，而英伟达则成为这轮资本开支浪潮最直接的受益者。 一旦AI模型价格下降、企业需求增速不及预期，或者云服务商无法获得足够高的回报，整个AI估值体系都可能面临重新定价。 伯里已经用真金白银做空AI 伯里的悲观看法并不仅停留在社交媒体上。 过去数月，他已经针对多家AI产业链核心企业建立看跌押注，其中包括英伟达(Nvidia)、Palantir、甲骨文(Oracle)、Nebius和美光科技(Micron)等公司。 这也显示，他对AI估值和资本开支周期的担忧并非短期情绪，而是已经转化为实际投资策略。 伯里因在2000年代中期做空美国住房市场而闻名，其故事后来被写入畅销书并改编成电影《大空头》。 去年底，他逐渐从传统对冲基金管理转向通过Substack分享自己的投资观点和个人投资组合。 “下一个安然”并非伯里第一次提起 事实上，这也不是伯里第一次用“安然”作为市场风险的隐喻。 2023年硅谷银行(Silicon Valley Bank)倒闭后，他就曾表示：“我们今天可能找到了自己的安然。” 如今，在AI资本开支、循环融资、表外杠杆和估值争议同时升温的背景下，伯里再次搬出这段华尔街最著名的企业崩塌历史，显然具有更强烈的警示意味。 但市场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并不是“AI是不是下一个安然”，而是： 当前AI产业链中不断扩张的收入、投资和融资，到底有多少来自真正独立、可持续的终端需求？ 如果答案不够理想，那么伯里口中的“历史正在重演”，或许并不是在预测完全相同的结局，而是在提醒投资者：每一轮资本狂潮中，最危险的时刻往往都出现在市场开始把复杂财务结构误认为真实增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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